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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坠的夜晚
小说 下梅社区 无影 2017/12/15 15:29: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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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使管理处已经将小区道路两边茂密的芒果树都摘过一遍,但仍旧不断有熟透的芒果掉落到路边或是一楼的小院子里。有些落在清洁员无法打扫的地方,不用几天就迅速腐烂,形成一滩散发芒果味的发酵酱泥。朱素莲清早在打扫自家院子时发现了两个只剩下皮和核的芒果,像被人吃过扔下的,她怀疑是楼上的住客干的,他们一定是故意的。

楼上住着几个年轻人,常常会在夜晚弹吉它唱歌和说话,而且也不将窗户关上。即便她将房间所有的窗都关上,仍然可以听见他们说笑的声音从天花板上传下来,虽然并不能听清楚他们说话的内容,但那些模糊的声音却像苍蝇的嗡鸣声般缠绕着她,让她整夜在床上翻来覆去无法入睡。老头子倒是睡得香,每次和他说起这些夜间的噪音时,他都会说:“什么声音?我没有听到。我觉得是你神经过敏,你总是神经过敏。”

她曾多次向管理处和屋主投诉都毫无效果,后来不得不亲自到楼上去敲门指责他们。年轻人们态度全是诚恳,却依旧不改。朱素莲干脆瞅准他们第二天下楼时打开家门站在自家门口,一个个数落他们。虽然明知道这样并不会令他们搬走,但至少能让他们收敛一些。

最近几天他们却突然安静了,连开门的动静都没有,静得像没有人住一样。眼下看这芒果皮,说明他们又回来了。朱素莲站在院子里朝楼上的窗口看,静静地等待着他们其中的一个出现在窗口,然后好指着脚下的果皮警告他们。她在院子里来回走了好几遍,最后终于看见一个年轻女人在窗口出现了,却是一张陌生的面孔。

“这芒果皮是你们扔下来的吗?”朱素莲说。

“不是,我昨天才搬进来的,而且我不吃芒果。”女人说。

“哦——,你是新搬来的啊。”朱素莲仔细地打量着那个年轻女人并迅速从心底掂量了一番这个女人是否难以对付。“那就是之前的住客扔的了,你不知道啊,他们一点礼节都不懂的。”她突然有种冲动想将那伙年轻人的恶行一件一件讲给她听,以证明她对他们是有多么容忍,再者也可以起到警示作用,让新来的租客知道不打扰别人是件很重要的礼节。但是她只张了张嘴巴,又将这种冲动咽了下去。

朱素莲对楼上换了住客有些高兴,她吩咐老头子把院里的落叶和芒果皮清理干净。“别总是疑神疑鬼的,也许是树上掉下来就烂的了。”老头子架着眼镜翻动手中的报纸说话,也并不抬头看她。朱素莲乜斜着眼看着这个几十年来都不曾取得过她欢心的人,特别是每回都说中她下怀的时候的样子尤其令人憎恶。她说:“哼,你以为你能好到哪去。拿着那叠报纸,你就能在沙发上坐一个上午,什么都不干。”

“至少我从来不会像你那么多是非。”

“是非?你当然了,睡得跟死了一样,雷打都不醒。哼,我天天晚上都睡不好,谁同情我。”

“你总为一点小事就去和别人计较,难道你没发觉自己有多难讲吗?几十年都是这样。”

朱素莲不想再跟他争论,她要去市场买菜,儿子晚点会过来吃午饭。儿子在市区中心供了一套两室一厅的房子,每个月都会有一到两次过来看他们,偶尔会把小外孙带来,但自从儿子从这里搬出去后,儿媳妇就践行了她“保证一次都不会来看她”的诺言。老头子说,除了他和儿子,根本没有人能容得了她这种性格。她无所谓,和周围的人格格不入并不是什么罕见的事情,从年轻时就这样了,也从未想过要去改变什么。她只是想自在地活着,不想忍受任何委屈而己。

朱素莲拿起购物袋一边走一边盘算着一会该买什么菜,在经过路口一处垃圾桶时,见到有一束被丢弃的花——淡绿的桔梗配白色的满天星——里面还有好几朵开得正艳,她觉得有些可惜,寻思着是现在拿回去还是等会买完菜再拿。她看看四周,又觉得等会回来时或许早被清洁工清走了。她从中选了几枝还在盛开的花又返回了家里,用剪刀朝花的根部斜斜地剪了一下,找出花瓶添了些水把花插进去。她用手拨弄花的位置,又看花的高低与花瓶是否适合。屋里很安静,老头子仍旧在翻他的报纸,外面的道路只有风吹树叶沙沙的声音,她突然有种错觉——在这个地方,整一条街上,只有她一个人居住——这种孤单感让她很舒服,这是她向往以久的那种安宁感。老头子翻报纸的声音打断了她的错觉,她看了他一眼,没好气地说:“你再不出去把那些芒果皮扫掉我就扔到你的枕头上去。”然后用力关上门再次出去了。

朱素莲对自己的晚年生活没有满意不满意之感,她或许还能再活上十年,又或者更长。她对寿命的长短没有太大的介怀,对生活也没有特别要求。她不善于与别人相处,性格执拗,常常与人发生龃龉。在五十岁时还要与丈夫闹离婚,她无法对周围的人友善,她不需要这些所谓的温情并认为人与人之间根本没有什么交融点。如果说她一定得有一个生活期望,那就是她希望自己能够一个人独居。整栋楼,整条街都只有她一个人,不和别人打交道是她最喜欢的事情。

去到菜市场已经晚了,烧鹅已卖完了。只有这一家做的最好吃,她不愿将就光顾其它档口,于是临时改变主意,买了半斤虾和一斤白贝,家里冰箱还有半边鸡,三个人吃也够了。路过水果摊时打算顺道买些水果回去。她扫视了一遍所有的水果,发现黑加仑不错,颗粒又大,新鲜。她从购物袋里取出老花镜戴上,用手摘了一颗捏了捏,又用拇指搓搓上面的白霜放进了嘴里。

“这些是今天的?”她又拿起一颗放进嘴。

“是啊,很甜的。”

“多少钱一斤?”

“18块。”

“这么贵。”她又摘了一颗放进嘴里。

“阿姨,不要再摘了,再摘我都卖不出去了。”

“不就吃了两颗吗,哪有这么严重。这个有散装的吗?”

“买散装的就不要吃那些好的了,真是的。”卖水果的很不情愿地从里面拿出一个塑料框,里面都是散落的提子。

“这个怎么卖啊?”朱素莲用手在里面翻动了几下,又往嘴里塞了两颗。

“八块钱一斤咯。”

“味道又不怎么样,六块钱行不行。”

“阿姨,不好吃你都吃了那么多颗了,八块钱你不要就算了。”

“这么小气干什么,我又不是不买。”

朱素莲一手扶着眼镜一手在框里翻动着挑选,这些散落的提子粒粒都新鲜饱满,价钱却很便宜。她时常都会到水果摊上买一些特价水果。有时是龙眼,有时是各种提子葡萄。但她从来不买在地上箱子里那些更便宜却有破损的水果,节俭与落魄并不是同一回事。

回到家时,儿子还没来。她把菜都放置好,准备开始煮饭。不久儿子打电话来说今天不能来了。“哼,又是那个女人在搞鬼吧?”她说。“她就见不得你来见我,我可是你妈哟。”“你只会帮着她说话,她什么人我还不知道吗?不就嫌弃我多讲了她几句吗,记一辈子的仇。我讲她还不是希望她做得更好一些?”

她放了电话走到厨房里,不知道下一步该做些什么好,愣愣地站着发呆。

“你也不至于这么恼火,他肯定也是有事来不了嘛。”老头子放下报纸说了一句。

她并不回答,仍旧在厨房里站着,脸色阴沉。

“你是不是又开始钻牛角尖了?食古不化。”

她突然抓起水槽里的菜扔到垃圾桶里,然后朝老头子大声喊:“关你屁事!我就是钻牛角尖,钻死你!”接着走进房间用力把门关上。老头子把报纸扔到一边站起来走到厨房,从垃圾桶里将被扔掉的菜重新捡起来对着房间门说:“神经病!有病就到医院去看啦!发什么神经。”

朱素莲从来都没有觉得自己做错过什么,她在市里一所小医院工作了几十年,只有一件事情曾让她怀疑过自己。临退休前两年,因为某些不明利益的分配不公让她无法忍受,决定暗地里给有关部门写一封检举信。过后不久有调查组下来了,带走了医院的几个领导,全院也为此召开了会议,进行了整顿,从此所有人每个月都不会再有一个装着现金的信封了。朱素莲并不在乎这个信封,那一点金额并不足以让她产生消费欲望。她以为或许有人会和她一样感到不公,也会赞同她的做法。但是在很长一段时间里她却成了全院的公敌,大家都在背后指责她议论她,讲关于她的各种流言。后来在一次节日晚会上,一个讽刺一名恶妇的小品获得了全场热烈的掌声,虽然那小品的内容与她毫不相关,但所有的人都知道男主角在大骂“老猪婆”时实际上就是在骂她,她在他们的嗤笑中脸色铁青愤然离场。只有这一次,她曾经怀疑自己是否做错了,但很快又将这种不快的情绪抛之脑外。她并不屑与那些人来往,反正用不了多久她便可以退休了,不需要再忍受那些人的冷言冷语和白眼。

楼上新来的租客生活规律,白天上班,夜晚早睡。即便如此,朱素莲晚上也并不总是安稳地睡着,但至少没有任何可以埋怨的理由了,失眠也显得特别心安理得。不久这种安宁被女人肚里出世的婴儿打破了,楼上又开始了热热闹闹的声响,每日总有前来探望他们的人扯着大嗓门说着他们的家乡话,婴儿的哭啼声越来越响亮。

朱素莲原本安静下来的心绪又被婴儿哭闹的声音再一次扰乱,她不知道那个小人儿是个男孩还是女孩,为什么总喜欢在夜里无时无刻突然就放声大哭。每到半夜上两三点钟的时候就准时开始哼哼,随后啼哭,声音越哭越响亮,而前来安抚的大人却迟迟不来。朱素莲替他们着急,为什么一开始哼哼的时候就立马赶过去呢?非要等到哭声响彻整条街的时候才急急忙忙地起来,然后才

“哦哦——”的安抚婴儿。她静静地留心听着楼上的声音,猜测着他们此刻的举止。朱素莲越发讨厌这个突然出现的婴儿,她觉得她有必要提醒一下他们应该好好学习一下怎么带孩子。她瞄准他们抱小孩出去散步的时候,站在院子里对他们说:“哎——你们家的小孩真能哭,吵得我晚上都睡不好觉啊。”

“嗯,是啊,我们也为这事烦恼呢,一到晚上就哭呢。”

“最好去医院看看啊,别是得了什么病才好。”

“看过了,没事。”

可是一到晚上,婴儿的啼哭声就让朱素莲在床上咬牙切齿地翻来覆去。她想过要去管理处投诉他们,但是这种事情他们必定是不会管的,况且她察觉到管理处就之前的几次投诉已经对她产生了偏见。她又想找楼上的房东,由她对他们进行告诫。但是房东也肯定不会理会她,她曾与房东为之前的几个租客而产生过争执。但是后来她在半夜想到了一个非常妙的办法,既能起来警示的作用又不必麻烦任何人——趁他们都不在家的时候写一张字条贴到他们的门上。她越想越兴奋,干脆也不打算睡了,从床上起来就去找笔和纸,然后放在厅里的饭桌上,开始琢磨用语。

“尊敬的住户:由于你们对小孩管教无方,小孩半夜的哭闹给周围邻居带来了极大的困扰。请你们注意一下。”落款写的是“本楼业主”。

她细声念了一遍,觉得语气还不够重,她希望这张纸条能够引起他们足够的重视,然后她换了一张纸重新写道:“尊敬的住户:自从你们婴儿降生,对于本楼居民来说是个天大的灾难。他在夜里的大声哭闹严重影响到了大家的休息,令大家痛苦不堪,希望你们有自知之明。”落款是“本栋楼所有业主”。

她拿起纸条又念了一遍,觉得非常满意,这回他们必然会所反应,趁着天还没有亮,决定现在就贴到楼上去。她拿出胶水涂好,打开门悄悄上了楼,将纸条贴了在他们的房门上。

他们一直到中午出门的时候才发现纸条,然后她听到了楼上用力跺脚的声音,敲桌子的声音,乒拎乓啷一阵作响。朱素莲坐在厅里不做声,心里觉得好笑。他们或许猜到是她干的,但是又怎么样,毕竟落款写的是“所有业主”。

老头子说:“楼上的怎么啦?在搞什么啊?”

“你管那么多干嘛,他们活该。”

“你又做了什么事情?不要老到处去得罪人。”

“你最好把嘴闭上,这都和你没关。”她说完得意地听楼上的声响,但没多久就停止了。虽然当天夜里婴儿的哭声依然响亮,但是她却没有失眠。

隔了一天,管理处有人来找她,说接到楼上的屋主投诉她将空调机装到别人睡房的窗底下,影响到别人的休息了。

“她根本就不在这住,我怎么影响到她了。”她说。“况且我当初装的时候她也没有意见啊。”

管理处的人给十天期限她拆走空调机,否则报城建处。她突然明白了,肯定是因为字条的事情。她的确是把空调机装到了二楼的窗底下,如果要拆掉,就得移到她房间的窗外了。她走到院子开始朝楼上大骂:“我空调到底怎么吵到你们了,你们简直是无理取闹。你们倒是说说啊,到底是谁天天晚上吵?你们自己制造噪音还嫌空调机吵?我空调机装了十年都没有人说过吵。”

“老朱,你就停停吧,至于要这样吗?不就是小孩子晚上哭闹嘛,哪个小孩晚上不哭的?”老头子在沙发上劝她。

“关你屁事,要你插嘴,你天天除了看报纸外你还会什么?”

“你把气撒我身上干嘛?”

“我就是要出气,看你不顺眼,你瞧瞧你自己的猪样,你什么时候为我说过话?你倒替别人说话了。那年我被别人骂得那么惨你一句话都没帮我讲过,你有把我当过你老婆吗?”

老头子脸涨得红红的,气得甩门出去了。

“你就知道死去出,一骂你就走,有本事你死远点不要回来啊。”这头骂完老头子,那头又开始对着二楼的窗口破口大骂。她知道他们在家,窗户还是开着的。她将她所能想到的表示愤怒的、诅咒的词语都用上,恨不得将他们所有人都给骂得消失。整一条街都只听到她那像蒙上一层薄膜的声音,即便喊到最大声,也不会响亮。楼上并没有人出来理她,整一栋楼都没有一个人探头出来看热闹。

直到感觉到喉咙生痛,朱素莲才停息下来,腿也站累了。她站在院子里做了几次深呼吸,又回到了屋里。下午的太阳已经看不见了,屋里没有开灯,路边浓郁的树荫挡住了光线,显得有些阴暗。朱素莲坐在沙发上等老头子回来,该做饭了。

一直到晚上八点,老头子仍没有回来。他的电话一直没人接听,她猜他也许去了儿子那,他还在生她的气。这样也好,她可以安静地享受一下一个人的时光。她从冰箱里找了些菜做了碗面条吃了,当时电视里正放着一首老歌,她突然回想起她年轻时和朋友们去舞厅跳舞,整晚一曲接一曲地跳,慢三快三、伦巴恰恰,只要音乐一响她马上就知道应该跳什么舞步。她沉湎在回忆里,假如那时他没有选择出国而选择娶她,她的人生也不会如此。对他的怨气一直影响着她后来的几十年,她变得执拗、孤僻,对所有的人和事都充满敌意。但她从不后悔,也决不打算有任何改变。

一个突如其来的电话打断了她的回忆,老头子在湖边的坐椅上不省人事被巡逻的保安发现送到了医院。“状态不太好,请快速来。”医院的人这么说。朱素莲花了二十秒来消化这个电话内容,然后淡定地拿上银行卡、身份证、钥匙,还给儿子打了电话,让他尽快过来,临出门前也没忘记故意把门关得砰砰作响,好给楼上的人听见。

当她站在路边等车的时候,路灯像月光一样透过树叶落在地上,她内心异常地冷静,似乎早已将这种情形预习过上千遍。

到了医院她见到了抢救室里昏迷中的老头子,他脸上戴着氧气罩,手上挂着输液管,床边吊着尿袋。床旁的心电监护仪上红红绿绿的线条和数字显示着他的动态,她一边淡定地听医生讲他的病情,一边盯着监护仪的屏幕,想象着如果心脏停止跳动,那些波纹是不是会像以往在电视上见到的那样呈一条直线,她随时准备着接受最坏的结局。“脑出血,情况很危急。”医生这么说。她跟着医生去办公室在各种通知书上签名,然后去收费处交费,最后在床边静静看着老头子,等儿子的到来。她从来没有见过老头子现在这样虚弱过,他的生命脆弱得能被一阵风吹散。假如他真的不再醒来,她不知道自己会不会悲伤,但绝对不会嚎啕大哭。

儿子赶来后跟她一直在医院里呆到天亮。老头子仍然没有醒来,她和儿子商量着是否要请一个护工和他们轮流守着。但就在下午接近傍晚的时候,老头子停止了呼吸。她默默地听着医生的宣布,脑里迅速地想着接下来应该要做些什么,她还不想哭,甚至也还没有感觉到悲伤。护士很快把老头子身上的管道拔除,然后用裹尸单像粽子一样把他包起来。

她让儿子在医院里候着,自己出去医院附近买了一套寿衣,然后在太平间里付了点钱请护工帮忙给老头子穿上,处理完就等第二天送殡仪馆了。从医院出来,儿子问她是否需要跟他到市区去住几晚,不太放心她一个人在家,她拒绝了。

回到家中已是晚上十点了,她用电话将老头子的死讯告知了一些亲戚,然后坐在沙发上感觉累极了,她觉得现在靠在沙发上都能睡得着。她环视着这个家,屋里出奇的安静,就连阳台外树叶的沙沙声都听不到,楼上也没有像往常一样传来说话的声音。她打开电视机,倒了些水喝,然后准备去洗澡。当洗完的时候发现毛巾还晾在阳台上,她拉开门习惯性地喊了一声:“陈复有,帮我拿毛巾过来。”刚喊完才记起老头子现在还在太平间的冰柜里躺着。当她意识到这位名叫陈复有的人这辈子都不会再回来的时候,突然觉得身体里有一块地方空了。她拿起一件衣服一边擦着身上的水滴一边喉咙哽咽,泪水模糊了她的眼睛。她在浴室里低声哭泣了好一会才套上睡衣裤出去。

当她一个人躺在床上时,即便是困得发晕也仍然无法入睡。四周仍旧是异常的安静,楼上整夜也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她似乎终于得到了她一直所盼望的那种安静,但现在这种安静却让她如此不安,她突然无比地想念老头子以及楼上婴儿半夜的哭声。朱素莲紧紧地搂着老头子的枕头,把头深深埋进去,吸取着老头子留在人间的唯一气息,她感到自己身体正在不断下坠,周围一片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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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论

  • 春风妙语 2017/12/17 0:12:23

    无影发在邻家的文章不多但质量高。两作品获得十佳,两作品周冠,这篇也将进入周冠。无影描写人物内心与外在很仔细。朱素莲退休在家无事所做,脾气傲、犟、狠心、小气。稍遇一点事就大吵大闹。邻里之间总是猜测,没有同情心。老头子在的时成天也跟老头子过意不去,典型的“更年期”,骂得老头子生气急上脑得了脑溢血,直到头子死她都悼不出一滴眼泪。夜终于静了下来,可太静的夜让她有了恐慌,太静的夜终于让她迫害怕,心更无安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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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电击 2017/12/16 16:09:28

    这么多事的老女人,是生活中真实存在的缩影。这世界是喧嚣的,可是这正是生活的写照。如果,你把世界按下了静音,那么会感到沉寂会让人窒息。楼上婴儿的哭声,老头翻报纸的沙沙声,也许还有楼上坠落的芒果皮的声音,也或许还有收破烂的叫声,还有街市汽车的笛声,这些构成了鲜活的生活。更加万籁俱寂的是另一个世界。作品细腻记叙了一个追寻寂静的女人的典型的角色,不予否定。只做了同情的表述。老头的意外离世使她惊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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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萌面侠 2017/12/15 17:03:17

    很庆幸,朱素莲最后还会哽咽,还会流泪。这个傲女人,够直,够犟,够狠心,够小气。世界喧闹的时候,她钻牛角尖,需要安静。但在这个冷漠的社会里,谁会像要求她大度一点、心胸豁达一点,来对待她呢?谁做到了呢?

      回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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