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兄弟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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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哥从城市里回来了。

从繁华的都市来到了愚人街巷古河村落。

逢年过节从城里回来,弟弟全家都很热情,就象接待贵宾一样受到隆重的款待。他几十岁的人了,却还是个单身,住在老宅的院落里,除了这么个简单的院落,几间陈旧的土房,父母什么也没有给他留下。他虽然没什么幸福可言,但回到村子里,最基本的还有个容身之处,还有个这么简单的遮风避雨挡寒的窝。饭做好了弟弟弟媳都过来邀请,又是拉,又是拽,他不去就把香喷喷的饺子,热腾腾的酒菜给他端过来。在村人们的眼里这是一对关系融洽关系刚刚的好兄弟。

当他再一次从繁华的都市来到古河村落愚人街巷。

他忽然发现他的房子没了,他原来的房子被夷为平地,院落变成了一片废墟,已经长满了野草。房子被拆了,那房梁房柱门窗等所有的木头都被弟弟给拆下来卖掉了,那房墙暴露在光天化日风雨之下很快就倒了。从此这院落就荒废了。

弟弟家的院落是新建的,十几间的房屋,好多房间都闲置在那里,大大宽敞的院落,哥哥没地方住,做为唯一亲人的弟弟家也可暂住一下。而哥哥刚刚踏进弟弟家的大门就被全家赶了出来。

他前几个月中风了,而且成为了偏瘫,从省城济南他来到这村庄几百里的路,他一个人不知道是怎样来到这个村庄。他得了中风,就意味着他丧失了劳动能力,他得了中风,就意味着他再也不能够赚钱,拿出些钱来给弟弟一家人花。治病住院又花光了他所有积蓄,他在外面打工几十年,一下变得一无所有。人瘫了,居住的窝也没了。他无处容身,连个吃饭的地方都没有!他没想到弟弟及其弟弟一家是这样冷血无情。就是一个乞丐去弟弟家乞讨也应该给一口饭吃吧!他悔恨自己以往对弟弟家那么好,每次回乡还给他们钱!如今自己老无所依,病得不象个样子,在他们眼中却变得连个乞丐连条猪狗都不如。自己不是猪狗那样的畜牲,他们才是。

当他托着病痛的身体象蜗牛一样一寸一寸挪动着来到这个村落,看到自己的房子被拆了,他看到家没了!他想去弟弟家借宿却被他们全家给赶了出来。

村人们对弟弟一家这种泯灭人性的行为指指点点,议论纷纷。人们说,亲兄弟,什么亲兄弟,有钱的时候是兄弟,没钱了,屁都不是。

北方的冬天那么冷,他无处安身,他就在村边上那麦草垛里住了下来。他费了好大的力气好半天才掏出了一个小小的窝,他把身体扎进那草窝窝里,那冷得瑟瑟发抖冻得麻木的身子才感觉到一丝温暖。天上下起了雪,那雪花飘过来落在他的蓬头垢面上,落在他破旧沾满灰尘的棉衣上,他露在外面的一半身子已经变白。他用虚弱的眼神看着苍茫的大地,看着他这个既熟悉又陌生的白雪皑皑积雪覆盖着的村庄,看着灰蒙蒙的天上纷纷扬扬飘落的雪花,他此时才感觉到自己非常饥饿,他不知道自己有多久没吃一点儿食物了,也不知道自己有多久没喝一口水了,他的嘴唇干裂,他伸出舌头接住天边落下的雪花,雪花融化了,一股冰凉的水流顺着他的舌头流进他的喉咙。在这大年夜里,他的眼睛里噙满泪花。大年三十的晚上,他看到村落里万家灯火,他听到大大小小鞭炮的声响此起彼伏回音阵阵,那鞭炮的烟硝味吸入他的鼻孔,有一种说不出的温暖与香甜,黑黑的夜空闪烁着那五光十色色彩斑谰的焰火。那眼角的泪悄无声息地流下,在他布满灰尘的脸上划出两条鲜鲜潮湿的泪痕。他觉得自己是这个世界上最悲惨最悲剧的人了,病重了没人照顾,还没地方容身,连一口最基本的食物的都没有,把自己赶出家门的那可是自己的亲弟弟呵!这所谓的亲情在他的脑海里被撕得粉碎得一塌糊涂。在这大年夜里,他想着自己的悲惨的遭遇情不自禁居然嘤嘤哭了起来!声音很微弱很低沉在恢复了静寂的夜里却显得很响亮而且传得很远很远,那声音在古河村落的上空萦绕盘旋,那声音在古河村落的街街巷巷穿梭,那声音跨过小河在古河村落的田野飘飘荡荡。

对于这样一个悲惨的老人,村里人看不下去了,就去拿食物给他,弟弟弟媳看见了,就劈头盖脸臭骂人家一顿。村里的人不能眼睁睁看他被活活饿死,被活活冻死,又不想被骂,于是就偷偷给他送些食物,偷偷给他棉衣被子。

村子里这些非亲非故的人都对他那么的好,而自己的亲弟弟对他却是冷酷无情。同样是人,而人与人的差距却有天壤之别!

他也不想麻烦村子里这些善良的人,可自己又行动不便丧失了劳动能力不能够养活自己,他就尝试着自己去野地里找些食物。漫长的冬天终于煎熬着过去了,有一天,他在田野的地头上发现了人家播种遗落的一些玉米粒儿,他的眼睛顿时有了光亮,就象麦哲伦发现了新大陆,闯关东的汉子在深山里发现金矿一样兴奋,他趴在地上把那些金灿灿的玉米一粒粒捡起,象宝贝一样放进自己的衣兜里。

他觉得自己活得太窝囊了,在村子里活得人不象人,鬼不象鬼,就象个孤魂野鬼幽灵一样在村子里飘荡。他决定去找弟弟评理,是因为弟弟拆了他的房子,以至于使他无处居住安身;他要找弟弟去评理,因为他曾经给过弟弟一家许多钱,如今自己遭遇了不测和劫难,他们却袖手旁观,就连别人对自己施舍也会被他们痛骂!如果象以前那样他的身体正常他会把禽兽弟弟全家在地球上抹去。他会让弟弟全家见不到第二天的太阳。而今天自己沦落成这个熊样连缚鸡之力都荡然无存!

他象蜗牛一样一步一挪地走进弟弟家的大门,弟媳这个波妇从屋子里出来就对他打骂,说他闯进院里是来偷东西的,骂他是个十恶不赦的贼,更过分的是还对他进行搜身。

他想理论,可他的嘴却是不听使唤,嘴都张不开,他嗯嗯吱吱了半天,却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他的语言功能也早已丧失殆尽。

弟媳在他的衣兜里搜出了一大把金灿灿的玉米粒儿,她说那玉米粒儿是偷的她家的,以后再敢进这个大门就要打断他的双腿。她叫骂着把那些他捡来的玉米粒儿象天女散花一样撒在院子里,十几只鸡就蹦蹦跳跳飞跑着围拢过来抢食。哥哥又被弟媳用扫帚从院子里给打了出来。他的身子摇摇晃晃,差一点就摔倒在大门口。弟媳在地上捡了一块石头砸他,他本能地一躲,人就就趔趔趄趄摔倒在那里!半边身子上的衣服沾满了灰尘。

第二天,弟弟家的鸡全部死了,因为那播种的玉米粒儿为了防止地下害虫的侵食都是拌了剧毒农药的。哥哥没吃,所以哥哥没死,而弟弟家的鸡却全部遇难,无一生还。

从此,弟弟一家对哥哥更是恨之入骨,都认为哥哥是杀死这些鸡的罪魁祸首。都恨不得食其肉,扒其皮,抽其筋,拆其骨。

当我回到愚人街巷古河村落。在村子里,我再也没有见到过这位可怜的老者。他离开了这个让他恨之入骨也让曾经让他爱着的村落。听说有人见过他,他经常跟着火车进京。游走于我们的这个城市和北京之间京九线这段路程,刚开始他偷偷爬进火车站,时间久了,来来回回的穿越,站上的工作人员慢慢都认识他了。他经常偷旅客的行李,以此为生。

后来,他再也没有回到过这个村落,我更没有听到过关于他的任何消息。

讲完愚人街巷古河村落这位悲惨老人的故事,不禁让我想起易殿选的诗词《日出》:

有多少幻灭

就有多少希望上升

有多少黑暗涌来

就有多少光明临近

朋友

在这片神奇的土地上

我们怎能永远欢乐

而无视苦难的存在

我们又怎能永远幸福

而对痛苦无动于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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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黄元罗
  • 2019-02-10 18:21:4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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