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张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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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天三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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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早9点半开会。”刚下班进家,就收到微信通知。

首先要检讨的是,我没养成下班后随时盯着微信看的习惯。尽管现如今,微信是8小时之外牵着你与单位之间的那根“绳”,但本人绝不在“少了你不行”的行列,这点自知之明,咱还是有的。

所以,当我晚上十点半再次刷微信的时候,才发现一条新通知。“会议改成今晚九点。”看时间,这信息像条出水很久的死鱼,已经直挺挺地躺了2个多小时……

正在此时,一串心悸的电话铃声响起——已经开完会、赶到现场的同事,打来了寻人电话。于是,还能有什么于是,出发!

急急忙慌,顾不得捯饬穿戴,套上最舒服的“广场舞专用衣”,拿了车钥匙就往外冲,差点与一直加班刚进家门的K先森撞个满怀。得知我出门的缘由,没想到他头一句就是:你们怎么才开工?

没时间细聊,开上我的小电马,一路狂奔到目的地A小区!为什么是A小区?看了新闻的都知道,不知道也没关系,反正A小区一万多居民,七天内要完成三次核酸检测。第一次检测虽已进行,但成绩不理想。想想看,一万多人啊,老的小的,行行色色,包罗万象,啥子想法的人都有。一次性整齐划一,配合我们做完检测,几乎和做梦是一个道理。

一集合才发现,我们并不是“没开始”,社区工作人员已然不眠不休两天有余!!一眼看去全都是三十岁出头的妇女,个个神情倦怠,眼神迷离。而此时,时间已来到凌晨十二点。

接上级指示,扫楼!这么“专业”的名词,我需要解释一下。当然不是字面意思,“扫楼”意为席卷式排查。属最简单、最死板,也最有效的方法之一。但是,这会儿几点啊?多数人都休息了……敲门会不会被骂……

不言而喻。然而没有其他选项。我跟一个90后小伙子一组,我们负责8层,每层20户,一共160户。换种说法,我们要去敲160户的门。如果都开门的话,要沟通询问160遍,每遍至少说20句,一共要说3200句!等等,别忘了登记哈,边问边写边道歉——半夜三更敲门,打扰别人也是需要勇气的。

情况比我们想象的要难!!从高层逐层向下进行。搭档只负责敲门(据他后来说,手敲得生疼),剩下的我搞定。起初,不熟悉楼层格局的我俩,像走迷宫一般,走了N多冤枉路。开门的住户,多是老者。睡眼惺忪,面有困惑。听懂来意,多数人比较配合。当然,林子大了什么鸟都会有。一开门就抱怨骂娘,我们也只有听着的份儿。解释,在此时是多余的。对方比我们懂道理,但人家心里的怨气总要有处释放。

每层停留时间远超预计。不开门的,你敲门敲断手指也不开。但,这不能成为不敲门的理由。我俩像伏尔加河畔的纤夫,负重前行,一寸一寸往前挪。

结果如何?当然……不行!八成的住户选择不理不睬。按科学解释,这个时间段正是熟睡期,听不到敲门声,或听到也不开门,都是再正常不过的反应。毕竟当时是第二天凌晨三点四十分!对于一个从来没坚持看完“春晚”最后一个节目的中年妇女,我逼近了自己的极限。

终于,在凌晨四点半的时候找到了枕头。头挨到枕头的那一刻,整个人感觉躺在了棉花堆里。身子一直往下陷落,心脏却跃跃欲试,试图突破胸腔……突然就想,猝死之前该不会就是这样的感受吧……

哈,绝对没猝死。不然也听不到清晨六点打来的第一个电话——马上赶到A小区!

是的,闭上眼一个半小时,睁开眼又要去现场!想起前一晚看到社区工作人员迷离性感的眼神,才明白“迷离”就是不聚焦,就是恍惚,就是太累了。

这次,我们的任务竟然是再重复昨天的动作!翻译过来就是,继续敲门。这一趟,我的小搭档累得蹲在地上不想起来,声称腰困。老阿姨我,何尝不困不累?!

但是(讨厌的转折),成效依然微弱——不开门的依旧不开门,开门的通常劈脸就是一句:怎么又敲?昨晚没敲够?!

说实话,此时此刻连我都想骂娘……无论如何,我绝不想猝死。又一轮无用功之后,终于能补几个小时的睡眠。这时离中午饭点很近,但比起吃饭,更想睡觉,并且不想把时间浪费在回家路上,就近在单位宿舍凑合一下吧。

一觉醒来,已经下午三点半。一口气补足了四小时睡眠,我像打了气的皮球,终于一点点鼓了起来。肚子咕噜噜叫唤,人是铁,饭是钢,真是一顿不吃饿得慌。好吧,小电马也开到了没电,人和车都要回家补给一番。车刚停进车库,电话掐着点打来——回来集合!

赶快上楼,方便面煮一包,噼里啪啦就塞进肚子里。咪蛋见我回来,欢欣雀跃,各种要宠爱。摸摸小家伙毛绒绒的小肚子,确认猫粮和水充足,我再次冲出家门……

数据不进展,真的会急死某些人。连续失败两次,终于发现是死胡同。这时,不知哪个聪明的决策者忽然想到,有种东西叫做小区居民信息登记表,表里不但有姓名和身份证号码,更主要的是有联系电话!

哈哈哈,我相信大家发现这玩意之后,都会发出一串成分复杂的大笑。还犹豫什么,打电话呗。所有没有检测的住户,找出来,打打打………手机打到没电,连接充电宝继续打……麻烦的是,一个小时之后,居然打到欠费。充值200元,接着打!

终于,没再做无头苍蝇。有的放矢,才发现一栋楼有300多人出差外地或暂不居住——敲破门,人家也没法子呼应你呀。这一刻,默默为我们的“笨”而惭愧。为自己贵为“老同志”却不知及时扭转局面,只是一味服从安排而脸红。也是那一刻,我单方面决定,剩下的两轮检测,我只按正确有效的方式行事,绝不盲从。

哪怕会得罪人。

果然,第二轮情况大为好转。早上七点半在现场等待新一轮“大战”开始,直到天色大黑。在深圳打拼的人们,很多没有周六周日。只有夜幕降临才拖着疲惫的身躯回家,我们等着他们。

就在小广场,拿个笔记本电脑,支个小桌。所有小组人员各就各位,等待对应楼栋居民检测完前来登记。医生不撤,我们不退。对比身边成群结伴的小组,我是“独立大队”……偷瞄一眼其他组的战友们,清一色的年轻人!

于是,老阿姨我,我们小组唯一的突击队员,硬是孤军奋战了三个多小时,又登记了一百三十多个住户。我为自己还能比肩年轻小伙伴而欣慰,也有一丝小心酸爬上心头——我们组的人呢,人呢,人呢……

据说,都在“搞”数据。直到第二天,依然愁眉苦脸“搞”数据。一看那情形,我又不自觉地想帮人家“搞”数据。因为努力了一天一夜,居然说还有一二百人情况不明。怎么可能?!于是,又花费一上午时间比对数据,扫尾筛查。其实,漏网之鱼最后只有7个。

现场所有人脸上都有了笑容。对比1614人的任务量,我们算是圆满完成了任务。7个“鱼儿”统统答应马上去检测,因为我们是这么跟人家说的:您不去的话,我们还会夜半去敲门……

哈哈,一听半夜敲门,“吓”得人家肝颤。

这可能是半夜敲门决策的唯一贡献。

七天三检,完成了三分之二。静待最后三分之一的到来。简单的事情重复做,能做成专家。可这件并不简单的事,竟然也要重复三次。我只能给自己,给认真出力的战友,给出工不出力的同行者,给所有参与者,默默点个赞。无论如何,大家都不容易。

祈祷平安,祈祷全员阴性、阴性、阴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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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云云
  • 2021-06-13 21:10: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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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地三仙
  • 2021-06-02 16:49:5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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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别看了
  • 2021-06-02 11:01:4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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