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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庆森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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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庆是有森林的。而在这些森林中,一直隐藏着许多秘密。从科学的角度讲,乌江和嘉陵江流域的喀斯特地貌固然能制造神奇,而我更相信一些科学之外的东西,比如鬼斧,比如神工,比如某个传说。

这些自然留给我们的财富,都是世界遗产。选几个好日子,从黎明到黄昏,让我们一起亲密接触,并且见证,并且一起喊:芝麻开门——


【北碚·金刀峡】

地心是有秘密的。这一点我深信不疑。《世界之战》中外星幽灵的破土而出给了我幻觉上的细微蓝本,而这一次,金刀峡让我在诚惶诚恐而又无比依恋中彻底迷失。我开始相信金刀的传说,并愿意它将一整座山峰从下往上或者从上往下——豆腐一样切割开来。

切口相对来说比较匀称,我能想象它的力度以及速度,当然,也不排除刀口过于锋利的可能。一座山就这样被生生劈开了,刀的影子挂在空中透着光。从山坡上走下来,远远的你就能看见一把刀在那里摇晃,那是峡谷的入口,我愿意把它叫作金刀门。唯一一片尚未劈开的岩层,也被刀的霸气所伤,印成了刀的样子,惟妙惟肖。

这是一个海拔很低的地方,华蓥山本就不高,走到谷底就更低了。贴着一面山壁架出条道来,可以想象当初开发时的艰难。抬头望天,天色一线,高不可攀,让人有种陷入绝望境地后的奇特快感。有亮光,毕竟还能看见希望,哪怕只是一线生机,所以痛苦与金刀峡无缘。同时与它绝缘的还有电影,因为它的气势,远远盖过任何一个英雄,即便功夫演员有天大的胆子,武侠剧组有先进的设备,也无法在金刀峡开机。事实上,金刀峡本身就是一个英雄,谁也抢不了它的风头,我们连配角都算不上。

路很滑,有心跳声清晰的传来,滴滴答答,象是暗夜里某个动情的诉说。也有飞流直下的,被苔藓或者草丛阻隔成若干分支,一直滴答下去,汇成了千壑沟渠。水不深,但却红的红、黄的黄、绿的绿、蓝的蓝。光线在沟壑之间穿梭,曲径通幽,拽着峡谷峭壁的影子,显现出流质的美感。无法想象在这么狭小的空间,水面上也能跨过彩虹。我没有见到那场景,但我见过那画面,迷你型的彩虹。

有钟乳石从悬崖上挂下来,犀牛角一样坚韧。当然还有石笋,生命进程异常缓慢却也因此不会衰老。也有藤条从百米以上的山口垂青,光影下通彻透明。而暗处,泉水丁冬的地方,无一不是海怪般面目狰狞。也有七彩清泉,碧玉串珠,连成一片。也有飞瀑如烟,无声无息,潇洒飘逸,名曰“悬天”。也有溪水潺潺,也有神鹰沐浴,也有蓑衣幕帐,也有老君醉酒,也有弥勒佛光……

在这样一个深谷中游走,我依然思考着是什么力量在地下作祟,又是什么力量撮合了阳刚与阴柔的美,灵动得无以复加。这同时又是一个时空走廊,从进入金刀门的那一刻起,我便知道现实不再。想欢呼发不出声音,自然统治了这里的一切;想流泪找不到理由,即便美丽也能让你心碎。我们是大地的孩子,大地是否知道我们的心思?第一次,我们在母体中啧啧称奇。

天黑之前让我们坐船离开吧,离开这亿万年前业已形成的喀斯特地貌,这是跨时空没有路灯的旅程。然而船也不见了,手机没有信号,求救无门,你和我,只能手挽手绕山道离开。四下里没有一点声响,记得我们走了很远的路,然后看见亮光,然后有一间房一张床一扇窗。然后我说:所谓爱情,所谓神话,所谓生同床死同穴,说的就是今天吧!


【武隆·天坑】

天外是有不速之客的。我一直猜想是谁抡起了硕大的锤子,在原始森林中砸了五个大坑,坑坑相连,一气呵成。我也一直在猜想是什么力量洞穿了万丈绝壁让山岩变成天生的石桥,拱拱相接,空穴来风。只是,当我们坐井观天的时候,据说有一种动物正在飞檐走壁,它叫飞狐。

乘电梯落到坑底,或者乘缆车爬上来,是一个短暂的过程。而对自然界鬼斧神工的惊叹,可能会伴随你一生。天坑跟金刀峡不同,金刀峡是温柔与细致被威力割开,而天坑更象是一个巨人,除了粗犷还是粗犷,过堂风之外,全无温柔可言。然而,正是这样一个地方,科学的说法居然是由地上的溪流冲蚀而成,让我的所有幻想都落了空。小鱼儿似笑非笑:看看吧,这就是温柔的力量!

我想,我们一直游离在风景之外,似乎想要找到什么却又似乎无迹可寻。不是花,不是草,不是惊叹,不是回音,也不是图片。但我们常常背着包上路,即便旅途劳顿也无怨无悔,只因为一树花一根草一声惊叹一个回音一张图片带来的瞬间心动。林语堂说,旅行必须流浪式,否则便不成其为旅行,一个好的旅行家决不知道他往哪里去,更好的甚至不知道从何处而来。这话不难理解却很难实施,没有目的地便找不到售票窗口和站台。

天坑中当然也有小花小草,它们扶着悬崖微笑。这些露天的小精灵有着极强的生命力,往往在我们无法到达的地方妖娆。山体喜欢用肌肉的隆起来证明自己的伟岸,森林植被在这时候显得多余了,就象中世纪武士很少修剪的长发。当然也有水流,只是若干年前透支过剩了,如今变得奄奄一息……让我们忽略这些吧,沧海桑田,风页岩已经翻过了许多页。今天,让我们俯首称臣,和大地母亲一起心跳。

我们流连在每一个出口,带着无法伤感的理由。或者干脆住下来,咀嚼黑夜,在静谧中回归原野,作一个蛮荒的梦。只是,我终究没有见到飞狐,但我宁可相信它的存在也不愿意它成为招徕游客的幌子或者噱头,我们本不是为它而来。清晨睁开眼睛,再给自己一次机会,看薄雾从地心里升腾起来而神秘沉淀下去。这时候,有虫子爬上花蕊,枫叶正红。


【丰都·雪玉洞】

石头是有生命的。当你伸手轻轻触摸的时候,他的心跳很可能会因此停顿15年。他以一种异常缓慢而又毫不张扬的方式生长,他有权保持沉默,也同样有权开一个无声的party,把欢乐藏在山中,与世无争。直到一万年后的有一天,我们发现了这个少年,连同他的倔强,或者她的冰清玉洁,连同他们藏身的华贵之地,都开始在我们的镜头前聚焦。只是,走进他们的世界之前,请原谅我的惊喜与惊叹,以及我充满期待而又温情掠夺的目光。

寒冷是冰雪来临的前奏,然而洞内的泉水并没有结冰,兀自在潺潺流淌,丁咚有声。鹅管箭一般竖立着,或者从头顶上直刺下来,密密麻麻,刚正不阿。别小看了这些鹅管,据说某位仁兄一不小心弄断一根3cm长的鹅管,赔偿了2700元。比鹅管更贵的是石鳍,长得很象鱼鳍的半透明钟乳石,某好事者掰下一块被告上法庭,结果判赔人民币176万元。上万年石头的生命,以及他的尊严,本不是用钱来衡量的,谁也赔不起。只是,当初开发的时候,谁知道人类无意中又伤害了多少?

渐渐的,色彩多起来,石笋、石柱也开始多姿多态:明的象花草虫鱼,暗的象幽灵怪兽;白的似雪堆玉砌,绿的似翡翠新芽;艳的繁花似锦,素的冰清玉洁;更有那少的似单打独斗精气神,多的似两军对垒士气盛。必须提到的当然还包括四处世界级奇观:一是世界上规模最大、数量最多的塔珊瑚花群;二是晶莹剔透、长达8米的世界最大的石旗王;三是高达4米的地盾,是目前世界所知洞穴中的石盾之王;四是傲雪伴霜、密度居世界之最的鹅管群。所有这一切,构成了洞中的冰雪世界,也构成了一个童话。在这个童话里,石笋生长,石头开花。

我一直在思考雪玉洞的前世今生,然而传说都不存在,让我们找不到一丁点蛛丝马迹,而只能在幻想中扑朔迷离——我想他的前世是大海,在一场战争中失利成了山的战利品,山带领阿里巴巴和四十大盗把他封存起来,直到有一天重见光明。又或者,我想他的前世还是山洞,因为战败被大海占据,退潮之后许多大兵不愿离去死守洞穴,直到某天有个孩子说了声“芝麻开门”。是的,就这些,我想不出更好的理由来解说他的前世以印证今生,就象我同样无法描述他的美而只能让目瞪口呆有了理由。

这是一场色彩盛宴,更是一曲生命之歌,从上万年前歌唱至今并将一直歌唱下去。他们不是静物不是盆景却维系着某个固定的姿势慢动作旅行,他们没有化妆没有编排却一直在进行着某个神秘的舞蹈,他们坦诚他们裸露他们保持了最原始的面孔,连微笑与泪花都凝固了,还有什么值得更改?让我们带着寒意进来带上暖意离开吧,让寂寞终归寂寞狂热终归狂热,让我们把冰还给清把玉还给洁,让我们把石头还给石头把自然还给自然。他们的征程是高山大海,爱,原本继续或者正在等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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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陈湖
  • 2021-09-21 22:01: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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