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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人•家事(组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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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来自灵魂的爱


今年因为疫情,我和母亲留深过年,顺便好好享受母子的温情时光。在初六的时候,我特意带着母亲去看了贾玲导演的电影《你好,李焕英》,这部电影通过女儿贾小玲穿越到过去努力改变母亲李焕英命运的故事,结果最终却是灵魂穿越的母亲李焕英为了贾小玲而牺牲原本可以抓住的幸福,体现母女之间深厚的亲情。我的母亲为了我而苍老了容颜,所以,在我观影时,不断地反醒自己,为母亲的幸福做了些什么,盘点起来,似乎极少,不禁觉得甚是惭愧。

都说母爱深如大海,古今中外多少人一写母亲时,总是落笔深沉,暖意浓浓,有千言万语要倾诉,所以,母爱是永恒的话题。可我却一落笔时,却顿感茫然,我不是没有题材可写,而是太多太多,一时不知从何写起。尽管我已三十多岁,有妻有子,却从没离开过母亲,母亲的那种无时无刻地关怀,让我就算在逼窄的租房里,依然温情满满,内心富足。

母亲就算每天工作再累,也是第一时间关心我饿不饿、冷不冷、累不累,我对母亲的关怀做得远远不够,她有什么病痛,有什么状况,我总是后知后觉地发现,正如俗话说:“父母疼儿女路来长,儿女疼父母扁担长”。我这个做儿子的,长年在母爱的庇护下,将母亲的付出变得理所当然,现在想来不禁深深地愧疚。

母亲经常说的一句话,就是只要儿子过得好,我再苦再累都满足。平凡的母亲说得这句话,却是不平凡的,简简单单的话语里,是她一生无怨无悔地付出。多少年的风里来雨里去,夏日酷晒,冬日寒袭,始终没有让她退却,永远保持着昂扬的斗志,只是为了给她的儿子拼出一个好的未来。

母亲在我小的时候就盼我能上个好学校,希望我能光宗耀祖。我也很争气,一直以来学习成绩是拔尖的,可后来父亲做生意失败,欠债累累,穷困潦倒,我被迫辍学,这让母亲几乎崩溃,成了她此生最大的内疚。我和父母来深后,父亲一直郁郁不得志,生意失败了一次又一次,母亲为了撑住这个家,不得不走上大街去卖报,几毛钱几毛钱的挣,只为让我放心地半工半读。在卖报那几年,母亲每天早出晚归,辛苦程度无法想象,她老去的速度肉眼可见,从曾经红润略肥的中年妇女,变成黑瘦的小老太太,可见沉重的生活对她的折磨。

母亲那时的愿望,是熬到我结婚后就可以轻松下来了,安心地带孙子,可结婚后发现,深圳的消费越来越高,房价越来越贵,每天花钱如流水,母亲看着很心疼,不顾家人拦阻,坚持去饭店洗碗刷碟,一干就是十年。

尽管全家人在努力,依然不能得到理想中的高品质生活,妻子带着儿子回老家,把重心放在乡下,减轻了我的负担。负担轻了,母亲努力的劲头松懈了些,开始重养生,因为年纪大了,人体机能退却极快,若因劳累导致大病大痛,在这病不起的大城市里,很容易一病回到解放前。有个健健康康的身体,一家人才能过得殷实、坦然。

母亲的整副心思里都是为了我这个儿子的幸福,这是她一生中最大的意义。不管我身在何方,走得多远,她的一颗纯真热忱的灵魂都在我身上,我时刻能感受到来自母亲默默地爱。

虽然母亲的一生并不幸福,但也不后悔,因为她有我。就像李焕英一样,为了子女,选择无悔,牺牲自我。

我的母亲伟大,是我的最大幸福和骄傲。可是我没有做出一样让母亲骄傲的事情,到现在依然普普通通,内心陡生愧疚和惶恐,“树欲静而风不止,子欲养而亲不待”,岁月不饶人,我不能再这么平庸下去,让母亲白白辛苦一生,要努力改变现状,不光为了自己,更为了母亲!

愿天下的母亲都生活幸福,健康快乐!


2、父亲的焦虑


最近父亲焦虑得不行。

焦虑的原因是建房缺钱,自从跨过年关后,他用钱就紧巴巴的,入不敷出,到现在身上连一百元都拿不出,窘迫到极点。

父亲的一生起起落落,有高光,也有落魄。刚跨过新世纪就家道中落,欠下巨债,不得不带着全家到深圳打工,用了近十年时间才还清大部分债务。最近几年才开始存钱,到了去年,他觉得差不多了,就辞了工,回家建房。

建房说起来轻松,做起来非常艰难,况且,他有一个木楼庄园梦,坚持要建古典与现代结合的新式庄园,本来预算在三十多万左右,却发现各种成本已经远高于以前,不管是材料还是人工,都出乎父亲的预料。没办法,箭已出弦,只得硬着头皮走一步是一步。

为了不缺钱,父亲不让母亲离深回家,能多挣就多挣些,让他有个踏实的后方。他自己包揽下很多建房任务及职责,如房屋设计、工程规划、经费预算、执墨师、后勤、采购、仓管、火头工、电工、木工、监理、出纳和会计等,因为有开厂经验,加上是木工出生,有技术在手,这些对他都不难,但难的是一个人做这么多,还要应付经常发生的异常情况,比如建房证明、天气状况、缺水问题、用电问题、机器问题、车辆运输和材料被盗等,每天忙得没时间休息,最后晚上还要自己做饭、热水和洗衣,人都颓老了不少。曾经对他特别冷淡的母亲都变得很心疼他,每天晚上和他视聊,安慰安慰他。

对父亲,辛苦不是事儿,但每天挂在嘴边的,是担心经费问题,看着手上的钱如沙漏般慢慢减少,就算再精打细算,这里省那里抠,依然控制不住地哗哗外流。毕竟按他的庄园式高标准,从云贵川大山里购进上等原木,一根原木上千元,木工师傅们还要技术水平高,花了半年时间加工木料,人工费都去了十多万,这都是无法节省的成本。

在年关立屋架梁后,节奏就突然慢了下来。母亲每每问她,还差多少钱?他说杉木皮、檀条、地脚坊、楼枕坊、地楼板、墙面板、双楼梯、木雕装饰、门和窗等,每一样都要一万以上,算下来,至少十万才够,还不包括装修、家具、园景和院墙等,我和母亲俩人的工资都不够一万,看来离美丽的梦想还很遥远,这可真是犯了愁。

按母亲的标准,建一般般的木楼就好了,不必搞庄园化,三十万就足够,可按父亲的理想化标准,砸进去近五十万,还只是一个框架在,因而父母经常在视频里争执个不休。

父亲是借不到钱的,几次从低谷爬起,从身无分文到开家具厂,是需要大笔资金的,他那时全靠借,因而借尽了所有亲戚。虽然都已还清,但父亲有了不良的风评,导致没人再敢借给他。再说以父亲高规格的新式庄园建楼,可不是一两万块钱就能搞定的事儿,他们都不是富有的人,各有各的难处,所以,亲戚们宁愿出力,也不愿借钱。

父亲慢节奏的建房依然使他陷入尴尬的困境,常常坐在铺了一半杉木皮的房顶上,望着青黛的远山犯愁。

现在连生活费都要拮据的他,焦虑到了极点,在某天晚上做了一个梦,梦见去逝二十年的奶奶来到菜园里,整个菜园的青菜瓜果全部枯萎,满眼衰败,父亲想给奶奶弄点瓜果吃,只能颓然一叹。这菜园正如他现在的处境——奶奶来得不是时候。这时,奶奶一脸心疼地问父亲:“我的儿啊,你建房子缺钱?那把妈的这点拿去!”这一句话,听得父亲心口一痛,热泪一涌。奶奶枯槁的双手伸出来,捧着一个包着零散的花花绿绿的旧纸币,虽然奶奶的这点钱远远不够,却让父亲流泪到天明。

父亲发朋友圈叙述这场梦时,我极为感触,他的焦虑程度,连天堂的奶奶都感应到了,故托梦来慷慨相帮,可见来自基因的爱,可以跨越时空,跨越生死。

其实,父亲不必太焦虑,他还有我和母亲这个大后方,只要我们齐心协力,困难一定能克服,当父母住进花开满园的新庭院时,便是我们一家人的幸福和骄傲!


3、肩扛重担的岳母


年关一过,就收到了岳母寄来的两包保山特产:腊肉和腊肠,因为今年疫情,我响应政府号召,选择了留深,岳母知道我想念保山特产,就特意寄了过来,并且都是买的真空包装,可以放心储藏。

以往每年都会去岳母家过年,一年仅一次,我很珍惜。但每次从岳母家回深,都会坏一个行李箱,为什么?因为岳母塞给我的腊肉和腊肠太多了,将行李箱压坏,不是脱个轮子,就是断了拉杆,甚至还有从箱底撑裂的。总之家里一堆的行李箱,没有一个完好的,只能叠放起来,当小衣柜用。

岳母是一个传统典型的农家女人,勤劳善良,脸上始终挂着微笑。她虽然普通,但在我眼中,像神一样的存在,每天早出晚归,我从来没有见她停下来过,不光是家务活冲在最前头,村里任何红白喜事最忙碌的地方,都会有岳母的身影。哪怕是在大年除夕夜,一家人其乐融融地围在一起看春晚,岳母却总是拿着手电坐在门口,随时一副要出去忙活计的架势。我总弄不明白她哪来的那多精力。

岳母的操劳命,跟岳父有关,因他常年饮酒导致肠胃虚弱,还神志不清,干不了重活,家中无子,只有一双女儿,所有的农活家务,全都落在了岳母一人的肩上。因是大山里,收入全靠农作物,有三十多亩地,种有烟草、甘蔗、水稻、南瓜、地薯和豌豆等,每一样农作物都是费心费力的。特别是烟草,一年两季,种、灌、摘、择、晒、烘,工序重重,极为繁琐。家里还养着十多头西蒙塔尔牛、二十多头保山猪,三十头黑山羊,每天割草喂饲料和打理栏窝,只要天一亮,她就像个陀螺一样,停不下来。保山全年日照直晒,极其毒辣,我每年过年回来,皮肤就晒得炸裂,嘴唇干裂出血,整个人完全变了样,可对于全年处在“足蒸暑土气,背灼炎天光”的岳母,我无法想象她是怎么挺过来的。

岳母曾经健壮结实的双腿,因生活的重压,早已畸曲,两腿向外,有些像罗圈腿,因重心不稳,走起来上身向两边摇晃,瞧一眼就让人心酸。去年还因劳累过度,一双膝盖半月板被磨损坏死,痛得岳母无法站立,不得不住院做手术,花了上万元,让妻子对未来无尽地担忧:家里唯一的重活劳动力若是倒下了,日子可咋过?

尽管这样高频率高强度的辛劳,岳母依然在忙完回家后,第一件事就是察看我宝宝的情况,摔着没,饿着没,冻着没,像检查祖传玉器一样,细致而全面。如果宝宝发脾气在地上打滚,她定会丢下手中的活务,第一时间跑过来,抱起宝宝不断地安慰。她那一双如男子汉一般粗糙黝黑的大手,还带着干裂的泥沫子,摸在宝宝的脸上,充满无限的柔情。只要宝宝一到她怀里,再暴躁的小脾气,也很快就恢复成萌萌样,可爱极了。

岳母对我也是特别在乎,有一年初三夜,我跟妻子大吵一架,气得摔门而出,跑向河边撒闷气。岳母知道后吓坏了,方寸大乱,一边哭一边叫上一群人,领着一队摩托赶到河边,十几束手电光对着黑黢黢的河道,岳母冲在最前面高喊我的名字。当我被找到后,没想到把岳母吓成那番惊魂样,心里满是愧疚,便发誓再也不做出这种冲动的傻事,我很幸运遇见了像母亲一样对我这么好的岳母。

现在,看着手里的两包特产,感觉越来越沉重,仿佛看到岳母宠溺孩子般的眼神浮现在我眼前,内心感到无限地满足和幸福,促使我在深圳更加努力地追梦!


4、宝宝有怨气


进入寒冬以来,原本安全感满满的中华大地,新冠疫情又死灰复燃,无症状患者像一个个隐埋的地雷,境外输入的危险像密林深处的野兽呲着牙裂着嘴,将国人的精神绷得紧紧的,使这个年关又陷入了尴尬的境地。

在国家号召“就地过年”与深圳宣导“留深过年”的特殊背景下,我只好取消了回乡的计划。我和在老家的妻子视聊时,说出留深的决定,她抱以理解,说可以不用回来,外面风险大着呢,你就呆在深圳过年就好。

自2016年结婚以来,我每年年底都会赶回家与妻儿团聚,一年中最盼望的就是这个时刻,每一次都是归心似箭。可今年不能回家,见不着爱说爱笑的妻子,抱不到活泼好动的宝宝,正是“乡心新岁切,天畔独潸然”的浓浓酸楚。

昨晚继续和妻儿视聊时,却让我颇为心凉。

视聊开了后,妻子正在姑姑家烤火,她叫正和小表弟玩耍的宝宝过来,要他跟爸爸说说话。宝宝却不搭理,叫了几次都是充耳不闻,以前宝宝只要听到我的声音,都会跑过来甜甜地喊一声:“爸爸”,然后再去玩耍,这次居然装聋作哑了,妻子跑过去一把把他拽过来,他却挣扎着哭闹不已,挣脱后,他竟向妈妈下命令:“把视频关了!”小小的身体,一时间居然霸气十足。

我那个热切的心,顿时跌落谷底,完全没想到宝宝才几天而已,对我的变化是如此之大,一时间还以为他不认爸爸了?突然想到我留深的决定,可能让宝宝明白留深代表着什么,我马上高声问他:“宝宝,爸爸给你买的直升机呢?”试图和他能攀谈几句,千里相隔,能攀谈几句已经是一种奢侈了。

“早就摔坏了。”宝宝望着手机屏面无表情地甩来一句话,这句话说得像六亲不认似的。

“爸爸又给你买了一个,快递在路上了。”我早预料淘气的他会很快摔坏,以前买的长枪和挖机,都是没几天就坏了,我略去他剜心的话语,急忙地补上一句。说完脑海里浮现出半月前宝宝哭着喊着要我给他买直升机时的情景,期待他听后能变成开心的样子。

“把视频关掉!”宝宝居然毫无波澜,没有回答我,反而继续命令妻子,小家伙立场坚定,冰冷绝情,看来直升机对他已没有了吸引力。

“跟爸爸说说话!”妻子耐心地引导他。

宝宝不作反应,无声抗拒着,像木头一样立在那里。

“跟爸爸说话!”突然视频里冲进来一阵粗猛的吼声,惊得我一震。尔后,我听出来了,那是姑姑的骂声,她看不下去了,为我干着急。

可宝宝听惯了姑姑的粗吼,置若罔闻,转身跟小表弟去玩了。妻子无奈,只好望着他的小小背影喊道:“你不说,那就跟爸爸说拜拜呀!”宝宝甩过来一句吼声:“不说!”两个字里,怨气满满。

关掉视聊后,心落寒谷的我,心绪难平。深刻明白了妻子需要陪伴,孩子更需要陪伴,作为丈夫,作为父亲,是他们生命岁月中不可或缺的角色,所以一年365天,就盼着年底那几天能相聚,结果,却落入失望中,那种纠结难受的心情自是苦涩不已。宝宝幼小,懂不了大人之难,懂不了国家之忧,只是他单纯的想见到爸爸,却见不到,刻意地用冷漠与愤怒来表达不满。

小家重要,大家更重要,我尽管百般不是滋味,也得忍住,不给国家添乱。待到年后华夏大地春暖花开、自由平安时,我再请假回乡,要补回“佳酿一樽三日醉,留得余味整年香”的遗憾,更要伸展双臂,等着宝宝亮开软糯的嗓音,高喊着“爸爸、爸爸——”,小腿儿狂奔,极力地奔向满脸幸福的我。


5、爷爷的遗墨


父亲今年回家建房,把空荡荡的旧木屋彻底拆除。

在清理旧物时,发现一架旧风谷车上似乎有爷爷的毛笔字迹,因年代太久远,谷风车灰尘厚积并已发白,字迹隐隐约约的。

父亲拿来毛巾,沾上水,把有字的地方用力擦拭干净,有半个多世纪的灰白风谷车显出原本的红茶色木身,上面有三行字,左边是“甲午年七月初”,这是购买风谷车的年份,中间是“价洋壹拾弍萬元”,这是风谷车的价格,右边是“朱朗清誌”,不用猜,是爷爷的亲笔签名,但“誌”不是正确的繁体,而是民间苟简字的写法。

这是爷爷仅存后世的墨宝,对于我们朱家来说,非常珍贵。

爷爷在建国前是私塾先生,后来到父亲六岁时溘然病逝,所以,爷爷的音容笑貌成了我和父亲两代人的遗憾。

父亲激动地发朋友圈,并配上习主席对年轻人的一句告诫:“一个不记得来路的民族,是没有出路的民族。”还说要建立一个专柜存放,供余年自赏。

我也很激动,抖抖索索地收藏照片。

看到“甲子年”三个字,便推算大概的时间,并在下方留言:“甲午年是1954年,新中国成立后的第五年,我出生前三十年。”

结果父亲发来一条消息,说:“这个甲午年是1942年,也就是说还在抗日战争时期,你爷爷置的风谷车,花了十二万元洋币,那时候是用的洋币,即民国法币。”

我不信,因为干支纪年是六十年一轮回,最近的是2014年,往前推是1954年,再往前便进入十九世纪的1894年。怎么可能会是1942年?所以,我咬定是1954年。

父亲说,1954年已经是新中国成立了,爷爷会写“价洋”两个字吗?那可是旧时代的钱。所以,1954年是不对的。

在这一点上,他说得对,我认同,推翻自己先前的定论。

还有一个,一个谷风车十二万元,在新中国,百废待兴,不可能有这样高昂的价格,我特意去查民国物价暴涨的相关历史资料,只有在物价恶性膨胀的中前期,才符合谷风车十二万元的价格,所以,时间可以确定在1942年。

我跟父亲说,1942年是壬午年,是不是爷爷写错了,把“壬”写成了“甲”。

父亲开始不耐烦了,说1942年就是甲午年,然后发来手机百度的截图,上面显示甲午年的年份,分明写着是“1942、1954、1966、1978、1990和2002”,“1942”年赫然在列,我顿时傻眼了。

细究这些年份,竟然是每十二年递增?这是明明马年的年份。

这是不是百度出错了,然后我用自己的手机查,果真是这样,但在电脑的百度上查,却是“2014、1954、1894”,这是才正确的,手机和电脑为何显示不一样?

我搞不清楚。

但不管怎样,1942年绝不是甲午年。

父亲竟然训起我来,说要我有空好好学学易经,地支十二年一轮回,怎么不是?弄懂甲子乙丑的编排方法,就知道哪些年是甲午年了。

争论到这里,我只好打住,因为是父亲,我不一定要非得争个输赢。

我只是在心里下了结论,认为是爷爷当年写错了。

我开始作其它推想,大姑姑在十年前去逝时才60多岁,可以推算到大姑姑出生在1950年之前,而大姑姑出生前有一个女婴在月子中夭折,所以,可以确定的是,1942年是爷爷和奶奶的结婚喜年。

在爷爷和奶奶结婚后的第十九年,新中国成立后的第十二年,排行老六的父亲出生,那时爷爷大概是40岁的样子。

在这点推算上,我和父亲是一致的。

如今再看爷爷的墨迹,那是我最喜欢的华文行楷,圆润清秀,端正严谨,又放纵流动,飘逸娟秀,不愧为民国私熟先生。

一时之间深感惭愧,自己的字迹极丑,与爷爷的差距是霄壤之别。

我望着爷爷的墨迹发呆,反复欣赏,一霎那间穿越时空,回到78年前的那个骄阳盛夏、万物葳蕤的民国时代,千山之外正发生着惨烈的常德会战,日寇铁蹄踏进千年古城,八千虎贲军誓死守国土。在一个尚还宁静的小山村,一个流着我祖父血脉的十八少年,一脸蓬勃的朝气,一手抬墨砚,一手执毛笔,在崭新的谷风车面前,写下最简单却最不简单的字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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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费新乾
  • 2021-09-08 21:12: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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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英姨
  • 2021-08-29 20:53: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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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雨落山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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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风居住的街道
  • 2021-08-20 21:51: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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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一本胡言
  • 2021-08-20 21:49: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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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上官孟雪
  • 2021-08-20 21:48: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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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上官孟雪
  • 2021-08-20 21:48: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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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冰凌花
  • 2021-08-20 14:49: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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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楊剛
  • 2021-08-12 10:16: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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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董文馨??1413
  • 2021-08-12 10:10: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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