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经常早晚到公园的草坪散步,好几次看到三只流浪狗,在那片草坪里欢快地奔跑嬉戏,永远都是无忧无虑快乐无比的样子。
那三只小狗,我不知道他们是什么品种,但一看就知道他们曾经是某某人家的宠物狗,也曾在主人的怀抱里撒娇、被家人宠爱、被外人羡慕,现在应该是被遗弃了,或者是找不到回家的路了。
有只小狗全身的毛都拖在地上了,身上是一团团垃圾泥巴,皮毛纠缠在一起,已经看不出毛色,也看不到他的眼睛了;有只小狗瘦骨嶙峋,肋骨历历可数,身上还长满了疮,都秃了皮了,看上去很恶心;还有只小狗瘸了一条腿,脖子上挂着铃铛,他一颠一簸地跑,铃铛就一叮一当地响。
初见他们时,我心生怜悯:他们住在哪里?每天能找到吃的吗?
有好几次我忍不住把买的早餐都给他们吃了,后来又考虑是不是可以在网上买一些狗粮,每天到草坪上喂他们,但又觉得很麻烦,所以也只是一念之间的怜悯罢了。
但看到他们奔跑嬉戏快乐无忧的样子,我突然想起某电视台对街头民众的采访,要是懂狗语,我应该也可以问问这几只狗“你幸福吗”这样的话吧?又或许套用《庄子》里说的“子非狗,安知狗之乐”?
虽不能与狗们深入交流,但我从他们当下状态中也有所感悟了:他们是真正地活在当下,不以物喜,不以己悲的。
他们不担心今晚睡哪里,不担心一日三餐有没有吃,更不会和其它狗攀比,从不虚荣,从不羡慕嫉妒恨,从不挖空心思机关算尽……他们的狗生哲学大概就是“只要活着,就使劲地’幸福’”吧。
他们当然不以为自己是流浪狗,流浪这个词是人类强加给他们的,如果一定要用流浪这个词,那么也可以说,流浪就是狗们的一种永恒的生存状态吧,他们有时候被人宠着,有时候又被遗弃,有时候住在高楼大厦温柔之乡,有时候又睡在马路旮落垃圾堆里……
其实我们人类又何尝不是如此呢,短短几十年,不过就是在世间流浪了一回而已,总是要回去的,因为这个世间不是家,正如李白诗中说的“生者为过客,死者是归人”。《红楼梦》里“好了歌”也说“古来将相今何方,荒冢一堆草没了”。
人类,也就是侥幸到地球走了一遭吧,甚至连地球,也是一个“流浪地球”,迟早某一天也是要“回家”的。